離家時惦記的那口味道
離鄉的人心裡有一張時刻表,到什麼節氣就想什麼吃食。潮汕這一欄,最先被想起的常常是蠔烙。
一到節氣就想起來
離家久了的人,身體裡像另掛了一口鐘。清明的竹筍、立夏的糯米糰子、端午的粽葉、中秋的柑橘,沒到臘月心裡已經在想餈粑和米酒。看見北方的花開,會想起南國家鄉山上的映山紅;連下兩天雨再出太陽,就惦記著該去採鮮蘑菇了。這種反應按節氣走,不按日曆走。
潮汕人想起家鄉,多半會想到街邊那口平底煎盤。蠔烙用雞蛋、芫荽、魚露襯著生蠔,煎到外酥裡嫩,城裡的街邊和鄉里的路旁都擺得有。攤子不大,鍋氣足,站著一等就能吃。

出門時塞進包裡的東西
早些年出遠門,家裡會煮一大鍋雞蛋帶上,路上吃不完,放到發臭也捨不得丟。後來路上能買到盒飯、麵包、方便麵,雞蛋就慢慢從行囊裡退了出去。可包裡總還留著別的東西:一把辣椒、一塊燻得發黑的臘肉、一包臭豆腐。帶的不是路上缺的吃食,是家裡那口味道。
各地都有這麼一樣。杭州的片兒川是不起眼路段上的一碗湯麵,徽州的毛豆腐長著一層白毛,挑擔貨郎一頭乾柴一頭豆腐,澆菜籽油、淋辣椒糊,站在油鍋邊就吃。北京的豆汁兒也不精緻,喝的是市井那一口。雲南人出了省,米線還能找到,餌塊難。

一碗湯能開一扇門
吃什麼長大,口味就定在哪兒。有人是一碗湯吱吱呀呀地把味蕾打開,往後走到多遠,那扇門上的鎖還是原來那把。潮汕的蠔烙、煎盤邊的魚露味,起的是同樣的作用。
離家的人不必特意解釋這件事。到了節氣,自己會想。